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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精短文学作家杨凤鸣文学专版

杨凤鸣,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精短文学作家。中学高级教师,高中和大学时发表诗歌、文学评论、杂文,入伍后,写各种文艺节目,其中《万岁万岁老三篇》发表在65年《解放军文艺》上,后被天津选为中学补充教材;回到地方,写教育论文数篇并在多家国家、省市级报刊上发表影评300多篇,多次获奖,同时在20多家报刊上发表杂文、散文等400多篇,又在《辽宁文学》上连载发表18万字的小说。被选为唐山市影评学会副会长、省影评学会理事,被《家乡》《中国乡村》《辽宁文学》杂志聘为签约作家。还被《辽宁文学》聘为小说编委。

小说)

华北 杨凤鸣

一九六八年五月,三个退伍兵几经波折,前后都来到一所中学——唐山第八职业中学。一个是海军上士贾宝生,两个炮兵中士,杨朔望和毛国强。这个杨朔望是刚结婚。本来他可以去钢厂或开滦煤矿,因他爱人是中学教师,劝他当老师有共同语言,就找安置办公室说,可以去中学当老师。于是转到教育局人事科。这个杨朔望原本是师范学院中文系二年级的大学生,在蒋介石叫嚣反攻大陆那年,弃学从戎,入伍当的兵。那个负责分配的张鹏展不像市安置办公室的人那么热情,而是板着脸说:你是到郑庄子中学还是到王盼庄中学?

都是郊区中学啊?杨朔望说,市里中学不能去吗?

不能。分配原则就是郊区中学。

那,我得先骑车子跑跑,看看哪儿近,能跑得上。于是,他就先骑车子往北奔郑庄子中学探路,虽是国道柏油路,只有二里下道,共二十多里路,他还是觉得太远,心想,这么远的路,要是冬天顶着大西北风,再赶上下雪,怎么没办?不行!他只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儿,就回来了。他找到那个战友毛国强,问他怎们分到市里的?毛说,开始也让他到郊区去,我跟他说我爱人在宝坻,两地分居。我去宝坻得坐长途汽车,希望离长途汽车站近一点。他就把我分到八职了。

八职在哪儿?

在钓鱼台下坡。

那离我们家很近,我也争取到八职。

杨朔望到教育局人事科就跟张鹏展说:我骑车去了一趟郑庄子,忒远,我跟岳母住在一起,岳母身体不好,爱人身体也差,得我做饭,忒困难啊!你为我实际情况着想着想吧。

那你再到王盼庄中学去看看。

杨朔望心想,王盼庄更远,听说得穿过半个唐山市。他就跟张鹏展磨,可磨了半天,还是不行。张鹏展说:你先看看去再说。他一听再说俩字,就觉得还有门。也就答应先去看看,第二天,杨朔望又骑车穿过半个唐山市,又向东再走20多里,到了王盼庄中学,他根本没心思看,在校门口外转了一圈儿,就回来了,这儿更不行!原来市里中学可以分啊!老毛怎么分到八职啦?竟糊弄人哪!怪不得人家都说搞人事的都是连唬带懵啊!我得把老毛分八职的事给他揭出来,堵住他的嘴。于是他回到人事科跟张鹏展说:不行啊,更远,来回40多里地,累得不行,跑不上。市里不是有的中学可以去吗?我的战友老毛不就分到八职了吗?别的中学不能去,我也去八职吧。

张鹏展眨着眼说:那儿,你就去吗?那可是个没招生的农业职业中学呀!学农业技术的。

去!管他学农业还是学工业呢!

第二天,杨朔望上身穿军装、头戴军帽骑车到了钓鱼台,顺着下坡走,边走边看,找八职中学,很快就见马路北面一个灰墙大门口挂着一个长牌子,上写唐山第八职业中学。他过马路一看,是个灰色砖墙围着的南北大长院。进门,院里靠西边六排平房;靠东边两排平房;后边是操场。东边第一排平房里有人。他放下车子,进去,屋里有几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的,是三十左右岁的女人,皮肤微黑,大眼睛,很好看。盯着他问:你找谁?

我是来报道的。

啊!咱们是一家人啦!欢迎!又来个退伍兵。女人大方有快性地说。

对,吃的是一锅饭,点的是油灯油。杨朔望也用当时最流行的歌词来回答。这一下,就马上拉进来关系。

那女人高兴地伸手,那几个人也纷纷伸过手来。一个在地上蹲着的男人立起来说:好,欢迎。

这时,杨朔望才看清他身旁有个洗脸盆,里边盛着半盆泥鳅鱼和几条小鲫鱼。他的两条裤腿挽着。杨朔望笑着问:你这是……”

啊,我好打鱼摸虾,这是在东边陡河湾摸的。

……”杨朔望说,咱们今天中午可以改善生活啦!

哈哈……”大家都笑了,气氛很和谐。

杨朔望环顾一下问,我那个战友老毛怎们没在呀?

他呀?回他对象哪儿去了。你们这些当兵的,几年没见着媳妇,一时也离不开。怎么样?结婚了没有?那个女人问。

结了。哎,我把介绍信交给谁呀?

你跟我到办公室去。漂亮女人说。

他跟着漂亮女人去东屋的办公室。漂亮女人介绍说,她叫胡婉诊,我是建八职的老人之一。这个学校是66年成立的,农业职业学校,总共原起八个人,只有一个负责人杜林,文革开始就被一个造反派一根棍李有理给打倒,靠边站了。学校没有负责人,教育局临时指定她管接待新分来的老师。在学校东边1里多地,有个高出地面的电厂粉灰池,现在已经填埋好了,成了大高岗,是农业实习地;全校老师除了她和另两个是师范毕业教小学抽上来的之外还有三个,农业技术员,共八个人,后来走了一个。学校有一辆大马车,还有不少小薅锄。后来,上级准备把专业学校改成普通中学。最近来了两个退伍军人,算你三个了。

那,这个学校谁是领导呀?

还没有。听说局里要派人来。目前先让我负责接待分来的新老师。

杨朔望笑着说:那,你就是领导啦。于是就把介绍信交给了胡婉珍。

没过几天,局里来通知把杜林调走,先让胡婉珍、杨朔望、贾宝生三人组成三人领导小组,暂时负责组织接待新分来的老师,还要筹划到附近各小学接洽准备招生。不久,陆续分来了几个中师毕业生。这个学校负责的范围很广,东到钢厂里的贾各庄、电厂公房、雷庄子;学校北的钢厂自建、公建公房,陶瓷公房;西到张各庄;北到部家庄,周围一大片好几所小学。老师们分别到各小学校去联系招生、通知开学报到时间。很快开学了,四面八方的小学毕业生都来了。那时的小学生经过三年造反、在家闲散生活,个子都很高了。这一聚,就有四百多。分两届,六九届、七0届两批。安届分班,六九届分六个班,七0届分六个班。杨朔望提出军事化管理,分成连、排,三个学生班(排)是一个连,一个学生班是一个排;四个连,连长分别由3三个退伍兵和胡婉珍担任,指导员由几老师担任;学生班长是排长。

老师们组织复课闹革命,说是复课,复什么课?一没教材,二没设备。那也得复哇!老师们也都是年轻人,不少都是在大学校园里闹了几年革命的,对复课的理解很简单,就是领着读报纸。只要伟大领袖毛主席一发表最高指示,学生们就闻风而动,不管白天还是夜晚,就自发地打着红旗,敲锣打鼓地上街游行,高呼口号坚决拥护伟大领袖毛主席发表的最高指示!有时,喊了好半天,还不知道毛主席发表的是啥指示呢!所以那时的复课就是胡混。有的学生编了顺口溜:八职就是大破庙,上课下课敲铁道,老师没有大学生,和尚姑子和老道。杨朔望听了,找来70届的造反派小头头小孟,骂他:他姥姥的谁编的?我们3个退伍兵是和尚还是老道?小孟嬉皮笑脸地说:你们不算。后来陆续分来九个大学毕业生,大都是家在北京、天津的。

这时,经教育局批准八职已改成正式中学,命名三九中学,杨朔望就打着校旗带领师生游行庆祝成立大会。接着,上边派来个军宣队任连长,统管一切,杨硕朔跟他说:咱们得真正复课呀!

任连长反问:还要怎么真正复课啊?老师只要看好学生,别再打砸抢就行了,搞军训,累喽,回教室读报纸。

那能算真正复课吗?复课,就得上那些规定的课程。

任连长跟他看法不一致,他还跟任连长争辩。任连长说:你说,应该开啥课?

杨朔望是大学生出身,不假思索地说:初中课程,有语文、代数、政治、生物、地里、历史……”

算了!任连长不耐烦地说,那不又回到封资修那套上去了吗?

怎么是封资修呢?杨朔望争辩说,只要教材变成无产阶级的,就不能算封资修的!

那也不行!任连长声音提高了。

怎么不行?杨朔望反问。

我说不行就不行!任连长蛮不讲理了。

杨朔望觉得在学校呆着没啥意思,就跟另两个退伍兵商量要转到钢厂去,他们找教育局人事科苦苦说明在学校如何不适应。正在他们等待调函时,不知哪个献浅的人告诉给了任连长,任连长就跑到教育局人事科给拦下了。气得杨朔望直骂街: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任连长气坏了,说:他怎么骂人啊!要整杨朔望。

贾宝生闻知,劝任连长:那不是骂你。

那他骂我是狗啊!任连长气得嘴直哆嗦。

那是个比喻,是嫌你管他要调走的事啦。

杨朔望听到任连长要整他,却说:整我?杨二爷等着!他是戴着领章、帽徽的当兵的,二爷是刚摘下领章帽徽当兵的!不怕他!

任连长没整了杨朔望,但这口气没出来,就找寻他。让杨朔望去教体育课。杨朔望顶他说:不会!

不会也得教!

该杨朔望上体育课了,他叫一个班的体委到体育室去拿两个篮球,两个排球,分别给男女生自己去玩儿,然后他就坐在教室门槛上看着学生们玩,看到一半时间,他自己也跟学生们玩起来了,一直玩到下课。这样上了三节体育课。任连长没办法了。

在军训中,任连长还得依靠这几个退伍兵,他让三个退伍兵当连长,负责军训。另外挑了几个大学生教师当指导员。给杨朔望这个连当指导员的是个小瘦子女老师李雅静,挺能现浅的。杨朔望对她整天就会动着小嘴巴巴地说,不干真事。任连长总结的时候,一切功劳都是指导员的,一切过错都是连长的。连长们早就生气了。杨朔望一见那个小个子李雅静就气不打一处来了。这一天,要搞军训总结了,杨朔望说:你挺能耐的,你总结吧!

你负责军训,怎么让我总结呀?李雅静说。

杨朔望不屑地说:你对部队是一窍不通啊!

李雅静,有点脸挂不住了。

杨朔望还接着说:部队都是指导员做总结。不信,你问任连长去。你不是跟任连长好吗?

杨朔望的话气得李雅静直翻白眼,一会儿,只见她 身子一挺,口吐白沫,犯起了羊角风,抽起来了。几个人忙着给她掐人中、揉胸脯。杨朔望看了一会儿,没事儿,就抬腿走了。

没几天,任连长走了。可是又来了工宣队,是冶金矿山机械厂的,领队是武装部李部长(他只是挂名的),实际带队的是厂里有名的二华之一,外号大烟斗的苏清华和刘基佐。苏清华整天叼着大烟斗,来回遛,琢磨整人的阴谋诡计(他在冶金是有名的阴谋家);另一个刘基佐,外号刘极左,原来是翻砂铸造车间的木样工。整天就会念毛主席语录、滥用。就和那个讽刺笑话一样:卖鸡蛋的说:要斗私批修!买鸡蛋的说:万万不可粗心大意。然后一个个捡大的挑。这个刘极左不管干什么,都先拿出小红本来,找一段毛主席语录念一段。他说什么话,干什么事,都是极左的。学校大权就落在他俩手里了。工宣队进校第一天,苏大烟斗找了几个女老师谈话,算是了解情况。然后叼着大烟斗在屋里来回遛,算计怎么办,怎么让这帮臭老九服服帖帖地听从他们的再教育。

第二天,他就给工宣队员们开会,说:咱们来学校是奉厂党委的委派,来占领学校这块知识分子统治的阵地,要想彻底占领,就必须让他们从思想上真正服!才能服服帖帖接受咱们工人阶级再教育。首先,要树咱们工宣队的威信。只有树起威信,才能让他们心里怕!才能听话!这就要杀鸡给猴看,找一两个不驯服的整整!”“刘极左点头说:要抓住有右苗头的狠狠整!

那天,杨朔望也是专往枪口上撞。他跟刘极左说:咱们学校要复课,首先要有课本,没课本复啥课呀!

哪有课本啦?上级发了吗?”“刘极左问。

没发,咱们自己编印。

自己编印?可别出现政治倾向问题呀!

语文,我编,数学让数学组长小苗编,组织学生刻板、印。”   

语文你能编?

语文,有的是材料,像《谁是最可爱的人》

什么?最可爱的人?什么爱不爱的,完全是资产阶级的情调!

气得杨朔望真想骂他玩蛋去!可一想,跟这种没文化、没素质的木匠没必要争论,也不值得争论。就说:你真是极左呀!就不理他了。

没想到,刘极左跟苏大烟斗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状。苏大烟斗正找不到想整整的目标呢,就说:好,送上门来了,好好整整!他先在老师们中间放风,要找杨朔望谈话,放了两天风,等风声传遍全校老师耳朵里了,他认为形成震慑作用了,他才找杨朔望谈话。他说:工人阶级要领导一切,这是伟大领袖毛主席说的,知识分子要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

杨朔望针锋相对地说:毛主席的最高指示,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要学解放军!我是刚从解放军大熔炉里锻炼出来的退伍军人!对不起,我不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怼得苏大烟斗直翻白眼,无话可说了。他气得就想组织开批判会。可是,由于一个也是退伍兵的工宣队员跟他辩论,并把这个情况跟工宣队总领导李部长汇报了,批判会才没开成。要不然杨朔望还不知怎么反驳他呢!,让他丢多大脸呢!

很快,学校成立了革委会,工宣队李部长兼革委会主任,副主任是他们指定的,是一个女大学生,党员,李欣茹,一个病秧子式的人。说话就有气无力的,办事没魄力的又瘦又弱的人。他们选这样的人,说是听话。胡婉珍、贾宝生当上委员。杨朔望连个委员都没落着。工宣队还是革委会的太上皇,可是却没有多少事了。

有一天晚上,大约九点左右,杨朔望刻蜡板、几个学生印新编的教材,收拾完了。他从三排房来到一排平房有一间还亮着灯的后窗下,翘着脚儿向里望了望,看是谁还没走呢?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只见是工宣队的二号头子苏大烟斗正搂着一个女人亲吻呢,一只手还从那女人衬衫下伸进去摸胸呢!杨朔望回到屋跟三个男学生小声说:你们看看去,别吱声。

几个男学生悄悄走到那个后窗下,分别翘着脚儿伸脖子向里张望……一个男生回来说:那个女老师好像是教唱歌的陆晔。

杨朔望一听,!”心想,陆晔还是个没结婚的大姑娘呢。长得是挺漂亮……也很热情。这个苏大烟斗怎么跟她勾搭上啦!不对,这个"苏大烟斗"准是个大流氓,可不能让苏大烟斗得逞,占便宜!让陆晔受欺辱。但,他又不能直接闯进去,那样对路晔名声也不好。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去找跟陆晔住同宿舍的小陈老师好,让她去叫陆晔好。于是,他来到小陈宿舍外,敲开门,小声把见到的情况简单告诉给了小陈,并让她去叫陆晔。这个小陈悄悄地到了苏大烟斗办公室外,没有马上叫陆晔,而是爬窗户偷偷看里边的情形,然后惊讶地跟杨朔望告诉。杨朔望着急地跟小陈说:赶快去到门前,大声叫陆晔!好吧她们冲开!

小陈走了几步就大声叫:陆晔,陆晔……”

当晚,陆晔回到宿舍,哭着跟小陈诉说了苏大烟斗如何纠缠她,连威胁带哄诱地搂她、亲她、摸她的情形……

杨朔望把这些情况如实地反映给了工宣队李部长。不久,苏大烟斗刘极左就调回厂子了,又换回几个工宣队员。

毛主席发表重要指示,要中学生学习解放军,进行野营拉练。学生按连排组织,一个连三个排,连长由老师担任,指导员由新来的工宣队员担任;排长就是原来的学生班长。杨朔望担任一连连长,与他搭档的是工宣队员高宝贵。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还有文化。在拉练中,他俩配合很融洽。杨朔望是退伍兵,出身,指挥拉练那是轻车熟路。一路上,他俨然是一个指挥官,他把部队那套完全搬过来、用活了。每天早操集合讲行军路线、注意事项、重点要求。提出要像当年老八路和解放军一样,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晚上,分配到老乡家,要挑水、扫院子……另外,他还注意发现新问题,及时解决,如行军第二天,学生开班务会时有的学生提出没有热水泡脚,特别是女生,提出来,有的家是睡凉炕。他不是只让学生客服困难、忍者,而是想办法怎么解决。下午行军住宿到某个村庄前半小时,他让学生到地里拾柴禾,等学生们分到每个农户后,就可以不用烧老乡的柴禾了,自己烧火烧热水、烧热炕了,晚上学生们用热水泡脚、睡热炕,学生们夜里睡觉既暖和又解乏。很快别的连队也跟着学起来了,据说,这个方法,很快在所有拉练队伍中都实用起来了。

有一次晚点名时杨朔望跟同学们说:大家是不是愿意向解放军学习?

是!

那好,解放军训练,有时候搞紧急集合。你们想练吗?

想!

就是在睡得正香甜的啥时候,突然吹紧急集合哨。要求摸黑3分钟穿好衣服、打好背包、带好牙具、背好抢,跑到操场集合。

啊,三分钟?学生们有不少惊讶地问。

还摸黑?还有的更惊奇地说。

那,咱就先来五分钟,行吧?想不想试试?

想!同学们都很兴奋。

好。杨朔望也很兴奋。

那天晚上,有的学生就练起了打背包,还有的很晚也不睡觉。杨朔望就挨家催学生睡觉。

第二天早晨四点半,杨朔望和老高及通讯员一起突然吹起了紧急集合哨。然后,他就掐着表。还真不错,最早的有430秒就跑来的,5分钟左右差不多都纷纷跑来集合了,最慢的5分零10秒。集合排队后,他就一个个检查背包,当检查到有的女同学把背包打得很松散时,他就开玩笑地说:你这个背包像大菜饽饽,跑不了二里地就得散喽!

然后集合,排队。他大力表扬大家,特别表扬了来的早的和背包打的好的。

有一天下午很早就赶到另一个村庄,不能再往前走了,不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干什么?他就找到村民兵连长,跟他商量召集几个基干民兵,教给学生练习步枪瞄准。一会儿,民兵连长就召集来几个基干民兵,背着枪来了。杨朔望集合好队伍,跟着民兵来到了村外园场上。他跟学生们一说,大家都非常高兴。学生们兴致勃勃,民兵们教的也非常认真。同学们趴在地上也不嫌凉,都很认真地听从民兵教练们的指导,练习三点一线瞄准、如何屏住呼吸、如何轻扣扳机……学生们兴趣很高。

还有一天早晨,刚一起床出门,就见满地被大雪覆盖了,下雪也得出发。吃完早饭,他们就踏着雪出发了。出了村,只见白皑皑的田野一望无际,村边的树木挂上白雪,草垛也盖上了厚厚的白雪。这些城市胡同里长大的学生,没看过这样的美景,没呼吸过这清新的的空气。他们走着走着,都情不自禁地边走边弯腰抓起雪团,打气雪仗来了,一边打着,一边看着四散的雪花,哈哈地笑着,杨朔望也不去管他们,学生们一看连长不管,就更来劲儿了。这一天,踏雪行军,大家非常高兴。

拉练顺利完成,工宣队老高把杨朔望一路指挥的情况向上级汇报,上级认为很好,让杨朔望写材料上报市里,市里也认为是个好典型,就让杨朔望在全市各中学拉练总结大会上作了专题汇报。获得了好评,他被评为全市指挥学生拉练模范。

工宣队撤走不久,上级派来个书记老吴、一个校长邹正祥。这个邹正祥校长是从别的学校调来的,他还带来个姓赵的小伙子,任校团委书记,他是个没事爱找事的人。邹校长见那个老吴书记是个窝囊废,既杀不人也救不人的和事老。他就想独揽大权、自己说了算。为此他先拉拢学校的骨干,还专找那些会拍的势利眼。找他们喝酒,隔三差五就喝上。可是,从来没叫过杨朔望,他知道正直,怕碰钉子,不给他面子。当然心里也是跟杨硕望远。有一次,他到语文组大屋办公室转悠,别的老师都跟他打招呼,有的还起身给他让座。可是杨朔望联投也不抬,根本不理睬他。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挺尴尬的 。他只好跟他说话的老师搭了两句话,走出去了。他走了之后,老师们也看出张来了,有的想问杨老师,欲言又止。在杨老师去上课时,有个跟杨老师较亲近的告诉大家,杨老师根本看不起邹校长那套作风。这件事儿,邹校长曾几次跟别人说:他们语文组我都不敢去啦!也怪我,那次我真是忘了。

杨背后说:眼里没我是真的。谁稀罕你请?你请,二爷还不愿去呢!

关键是他这人心术不正,对他带来的赵建国使坏心眼整人、害人,不但不制止,还袒护。为此事,高副校长还跟他闹过别扭,甚至气得高副校长在全校老师大会上公开发飙说:有的领导偏袒无事造事,私拆别人信件的违法的事。我过问一下,还警告我不要跟XX女老师走得太近喽。这样的领导不公平!

高副校长这一说,大都数老师都张大嘴、惊愣住了。怎么回事?接着有人在下边小声诎咕。

原来,学校有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叫刘菊馨,这个人待人很热诚,很善良,也很正直。有个男老师晁宝,他的侄儿在刘老师班里当班长。刘老师自然就与晁老师接触、沟通得多一点儿。刘老师给晁老师侄儿报上去入团申请,到学校团委书记赵建国那儿,两次都被赵给退回来了,刘老师就直接找赵建国理论:我们班的小晁班长入团申请是经过全体团员讨论通过的,为什么到你这儿,就给退回来不批准呢?

赵建国说:必有原因。

什么原因?刘追问。

刚开学时,全校拔草,我分给你们班的任务,他带头吵吵不公平,说分给你们班的任务多了。煽动同学们跟着起哄,这够当团员吗?赵理直气壮地反问。原来赵建国对小晁产生了成见,在入团上报复他,卡着不批。

其实,那次分派拔草任务确实不太合理。剩了一个拐角,赵建国认为不值得再安排一个班了,就分给了他们班了,可是他并没说明,让他们多拔点儿。赵建国不但不跟刘老师解释,还对刘老师直接质问他怀恨在心。她为了搞臭刘老师,就散布刘老师与晁老师太密切,关系不一般,经常在一起。这样造谣、污蔑,而这些谣言又被那个扯老婆舌头的、特喜欢打听绯闻的齐蕴华、祁连曦在下边诎咕的满园风雨啦。说:晁老师趁中午午休,到刘老师宿舍啦,好半天才出来……”那个齐蕴华是个特别喜欢搜罗这方面新闻的娘们。她和一个大姑娘住隔壁,那时中间只 隔着一层苇帘抹泥的墙。干什么事儿,隔壁都听得清清楚楚。她隔壁住着那个大姑娘,正跟报社的编辑谈恋爱,他就把抹泥的墙抠个窟窿眼儿,翘着脚儿看西洋镜,然后就到处散布。她就是这么个下作玩艺儿。这件事到她嘴里还有个好吗?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晁老师去外地进修了。他给刘老师来了封信,信到了传达室,被赵建国偷偷拿走了。他把信封口荫湿了用刮脸刀片慢慢挑开,偷看了里边内容。他盼望着发现有什么暧昧的话语,准备拍照下来,照相机都准备好了,可是,结果令他很失望,除了问候语之外,主要是打听他侄儿入团和最近学习、工作情况。他只好把信封上,找机会送回传达室。不想,送去时被一个在传达室看信的王老师见到了。王老师怀疑地说:咦,这也不是你的信哪?

嗯,赵建国慌乱地遮掩,拿错了。

等刘菊馨老师拿到信,看着封口不对劲儿时,就去找传达室问看门的大爷,大爷说:赵建国老师送来的,教地理的王老师还问过他。

刘菊馨找王老师一核实,非常气愤,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高副校长。高副校长在班子会上说了,并指出私拆别人信件,这可是违法的事啊!而邹校长听后,却说:没有真凭实据是赵建国拆的吧?高副校长你可不要光听刘菊馨老师的话呀!接着他话音一转,她在老师们的舆论可不太好哇!她跟晁老师是有些传言啊!你可别掺和进去呀!

高副校长听了,很气愤:我掺和什么啦?我说赵建国私拆别人信件的行为,是违法的!你还袒护!要不咱报警!让公安局来处理!

那个糊涂的老吴书记马上和稀泥:人家刘老师不是没提出来要报案吗?多大点事儿啊,得维护咱们学校的名声啊!算了算了……”

这事就这样压下了。过了些时候,邹校长调到别的学校去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学校没有教导处主任,而市里正抽调各学校骨干教师去玉田师范培训,准备回来当主任或副校长,学校就派杨朔望去培训进修半年。而就在这时,从四中校办小工厂调来一个姓吴的。这人原是四中高中毕业生,没考上大学,因家庭条件不好,申请留在小工厂当工人,因为他给管小工厂的副校长溜须,就留下来。因为他长得磕碜,不好找对象,一门心思干工作,表现很好,又会来事儿,还入了党。要说他那副尊容,也确实够一说的,虽说不是看一眼就得休克3分钟,也得干呕两口:就是退了毛的家雀脑袋,细长脖子,没下巴,还戴着副玻璃瓶底的近视镜(据说800多度,学生们背后管他叫瞎子。)他在文革中是造反派头子,斗领导很疯狂,想夺权。文革后被定为三种人,是不能重用的。因学校书记也姓吴,而且比他大,老师们就叫老吴,管他就叫二吴。可别说他找对象困难,一货有一主,瘸驴配破磨,他找了个斜眼女的,这个斜眼对象,左眼斜着露多一半白眼仁。她看人总是向右歪脖子。(学生们背后都叫她斜眼右歪,当然是背后叫,当面没人敢!他狠着呢,一旦知道喽,她肯定让你在教室外站半天!)。俗话说眼斜心不正,她经常出坏点子,她一出,二吴就算计着咋整人,别看他是雀脑袋,可会算计那!这个二吴,看着在四中向上爬的路被堵死了,梯子给撤了,再努力也是白费劲。可他又不甘心总在小工厂劳动,就想挪挪地方,到人生地不熟 的,别人不知他底细的地方。只要新领导不公布,大家都不会知道他的底细,把领导拍好喽,还可以往上爬!另外,就是他那个斜眼老婆在北郊傅家屯中学教书。他调这边来,可以离老婆近点儿。于是他就申请调到三九中学来了。本来他到三九中学也是到小工厂,因为他从未教过课。可是,他到了之后,就施展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手段,先打听老吴好喝点小酒,好吃口,好占点小便宜,还爱听奉承话;又从老吴后老伴的工作单位(工人医院)打听到他后老伴有爱干净、好打扮、喜穿戴的嗜好。他就经常登门送点东西,也不多送,一次两瓶酒,二次两盘虾,三次五斤肉牛,四次送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衣服料子。就这样,他跟老吴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老吴也就成了他有求必应的好大哥了。有一天,老吴问他:你这眼镜多少度哇?

“800度。

那还能看见东西喽?

费劲。特别是一遇热,咱们小工厂翻砂,铁水一烤,啥也看不见,特危险!

那就给你换换。

我不想在小工厂咧。

那你也没教过课呀。

到后勤,还是教导处当个干事打零杂?

于是,二吴调到了教导处。

过了些日子,二吴又说:我这么个大老爷们在教导处打零杂,也忒不好看呐!再说,他们也不好意思支使我干啥呀。

……以后再说吧。

当晚,二吴斜眼老婆问他:咋说的,上哪儿去?

我想让他给我安排个教导处主任啥的。

!”,斜眼老婆惊讶地问,他能听你的?

喂熟喽,他就听啦!”二吴信心满满地说。

第二天,二吴又找老吴要求:我当个教导处主任啥的可以呗?

老吴说:可以考虑。但杨朔望老师培训去了,他回来主任给他留着呢!那你就当个副主任吧。

啊!二吴很惊讶,没想到老吴这么快就答应了给他个副主任干干。说:啥课我也没教过呀。

老吴说:只要你肯学习就行。不会就先听课。接着问他:你喜欢啥课?语文,还是数学?

喜欢……”二吴摇头,接着大着胆子说,要说喜欢,还是物理。

那你就平时多向老教师学习、请教。

二吴感恩戴德嗯、嗯地点头。就这样这个不学无术的雀脑袋就当上了教导处副主任。老吴让他当教导处副主任,主管抓教学,也真是赶鸭子上架。二吴虽然高兴,但也是活受罪,他很发愁。晚上他老婆很高兴,说: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这个二吴错误理解了他老婆的话,以为是让他不要显出啥也不懂来。他没教过课,哪科都不懂,心里没底,可他又怕那些组长老家伙们瞧不起他,就在那些老家伙们面前故意不懂装懂,人家谁说啥,他都敢插言。有天下午,几个老家伙在校园树荫下唠嗑,他就从老远凑过去,一听人家正啦邓小平提的发展才是硬道理。他就插言说:深川是经济开发区,发展快。

几个老教师听愣了:什么深川?

那冒出个深川啊?

就是邓小平划的深川吗!

原来他把深圳的圳念成川了。

有个爱讽刺人的不屑地说:去,去,你狗屁不懂!

他还争辩:我咋狗屁不懂啦?

好,你懂,你懂狗屁!那个老家伙一点不客气地讽刺他。

二吴觉得在这些老家伙们面前抬不起头来,见他们心里很发怵。可是抓教学,还非得跟他们打交道不可,怎么办?他老婆想了半天,出点血儿,清清他们!他一听连声叫:好主意!

他感到在老家伙面前抬不起头来。 晚上,他不敢跟斜眼老婆描述白天乱插言上火的情况,只说老教师们看不起他。

他老婆嘱咐他先去听课:你就先听物理课。于是,在一个星期五下午,他就一个个地跟这些老家伙们说:明天,星期六晚上到我家喝酒去。

这些老家伙一碰头,都觉得很奇怪:为啥请咱们啊?猜不透,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最后数学组长说:我那磨着,他是教导处副主任,主抓教学,可又啥也不懂,抓教学离不开咱们哥几个,他要利用咱们,给他出力,就想用的办法,拉拢咱们!

这些老家伙思来想去,不去不对,人家抓教学的副主任,想抓教学,请你们几个老组长,这是靠近你们,看得起你们,是给你们脸面,没啥不妥的。不去,不给他个面子啦;去喽,心里不太愉快,真是为难,只好捏着鼻子去。周六晚上,这些老家伙相继陆续到了他家。落座之后,二吴微笑着搭讪这个,寒暄那个,没话找话,也不嫌没意思。总之他表现的很谦和,落座之后,他说:各位老哥哥,忒给我面子啦。诸位都是咱三九中学教学的台柱子,学校教学质量就仰仗各位费心啦。说着,那个斜眼老婆就端上菜来了。二吴站起来,给一个个倒酒,诚恳地说:几位老哥,祝你们身体健康,来干杯!干完后,他又给各位倒上酒,这次老吴书记抬举我,让我当教导处副主任,抓教学。我哪会呀!在诸位面前,我就是个小学生,真得诚心向几位老哥学习。

啊,吴主任,别客气了……”有的见他这么谦虚,就把原来那些傲慢之气扔到了一边。

可是,搞好教学,是老书记交给我的任务。我就得仰仗大家了。再者说,这也是咱们大家的责任啊!

是,咱们共同努力吧。

我得向大家学习,我有啥不明白的,向哪位请教喽,就请诸位直接告诉我。

没说的。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他用请的方法,把这些老家伙摆平了,拢住了,接着他就利用这些老家伙在各教研组发挥作用。各个教研组开教研组会时,他都参加。组长们在教研会上先说:今天二吴主任来参加怎们组的教研会,表明主任对咱们组的教学很重视,咱表示欢迎。

二吴谦虚地说:我是来学习的。

组长说:二吴主任深入各组直接抓教研肯定会出现新局面。

但愿吧,还主要靠大家。

哪个组的教研会,他都参加,组长这么一吹捧,老师们想既然老组长都这样服服帖帖地听他的话,就都服服帖帖地跟着他了,不然也对不起组长啊!

各个老组长用的方法拢住了,每个组的老师通过各组长的作用也都拢住了。 下边就是对那些教课废物的人进行。这个任务,他斜眼老婆主动承担了起来。他老婆说:教课废物,可不一定干别的也废物,再说了,废物也得活着呀!这些人平常被人看不起,他们特别需要领导关怀,如果咱主动关照他们,他们肯定捧着咱。他们不但要活,还要活得好,这些人一抱团儿,互相吹捧,也是一股力量。他老婆发挥鼓动作用,一个个找那些废物做工作说:咱觉没觉得有人看不起咱啊?其实,吴主任很关心咱们的,挺看重咱们的。咱不缺胳臂不缺腿的,为啥总让人家看不起呢?咱们抱成团,互相提携着,互相帮着说话,就活的硬气,就没人敢看不起了。

于是,这些人在她的教唆下,互相串通结成了小团伙,都感到二吴很关心他们,就从心里跟瞎眼亲近起来了,进而也自然跟二吴亲近起来了。在年终评先时,他们互相投票。他们都能选上,而那些认真干工作和教学的老师却被他们排挤在先进之外。

……

                           (编辑 陈欣)

【作者:杨凤鸣】  【发表时间:2022/6/2】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47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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