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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精短文学作家杨磊文学作品专版

杨磊,笔名三石喜爱文学创作,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夏精文学学会会员,精短文学作家。《梦悠文苑》约作家,作品散见于《大河》《满天星辰》《声》等。

选村长

华北 杨磊

日头刚刚落山,村委会大喇叭就响起来了。其实,不等喇叭响,村民们已经三三两两来到村委会。

今天晚上村民投票选村长。前些年这个村选村长,很让镇里领导头疼,说开个村民大会,要么这个有事儿,要么那个外出了,在家的也相互推托。奔七的老村长三番五次向镇里递辞呈,可就是没有人愿意接他的班。

还用问嘛,就因为穷,户里没有像样儿的买卖,村里也没有集体经济,青壮年大都跑到市里打工去了,谁都没底气挑这个穷家。直到去年,有能人来村里帮忙搞起了民宿,还组织村里几个年轻人做起了抖音和快手。在这番操作之下,每到周末,市里还就真有人驾车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山村,说是来领略青山绿水原生态,因此村子里的人气儿一天比一天旺起来。

所以,跟过去几年不一样,听说村委要换届,一下冒出好几个人要争村长这个位置。其中的两个人,引起村民的关注。

一个叫王友全,村里好多人都跟他叫王有钱,五十多岁,在这个穷村里算得上首富,是村里第一个买得起私家车的人。他在市里建筑市场拉了一个小包工队,村里好多人都投奔他去了。但村里的人对他褒贬不一:有人说他讲义气,帮扯了村里不少人;也有人说他黑心肠,没少克扣村民的血汗钱。

另一个叫王志,二十五六岁,农校毕业的,在农科院基地干了几年农工。据说,王志在农科院学到了一门新型小米种植技术。他更是放出话儿来,村里的气侯与土壤非常适宜种稙小米,过去种不好,主要是品种不行加上管理落后。如果使用优良品种,又规模种植,加上科学管理,五一”“十一两个黄金周恰逢收割季节,既可成为一道美丽风景吸引更多游客,小米卖到市里甚至更远,价钱也比其它粮食高。

对这两个人,村民们认为各有千秋:王友全脑瓜儿好使,也见过世面;王志呢,不过给咱们画了一个饼,但嘴上无毛,办事牢靠吗?

这时,村委会里已座满了村民,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王友全踌躇满志,大步迈进屋内,没有急于找座位,而是使劲在人群里来回扫视。他没想到今天村民这样踊跃,他在寻找昨天晚上他摆那四桌酒席上的人都来了没有。前后左右没瞅见王志,他暗想:这小子懂事儿,没来凑热闹。于是,王友全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思忖着一会儿选举完了自已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使他一下子懵了。

老村长语出惊人,说过了今年再行选举。等他缓过神儿来,村民已经纷纷离场,个个嘴里念叨着也好也好,反正没想好选谁哩。他一眼看见老村长正往外走,连忙喊住他,心想昨天晚上供这老家伙好吃好喝的,看来也没起什么好作用。老村长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昨天晚上喝得有点高了。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有钱呐,你没看见大家伙现在心气儿高了,拿着吃一顿喝一顿不当回事儿了,恨不得天天过年才好哪!

王友全看着老村长,木讷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邻居

华北 杨磊

 

刚刚立春,疫情便不请自到。小区管控第五天,对我们家来说,粮食、蔬菜、副食都有充足的储备,但母亲每隔6天要去人民医院做一次透析治疗,是天大的事情。从昨天开始,我一直给透析中心打电话,焦急地等待医院的电话。中午,电话铃终于响了,电话那边医生通知我明天上午九点送母亲去做透析。全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公交车、出租车暂时停运了,120救护车忙的顾不上,居委会也在帮助联系交通工具。最后,居委会答应提供一个通行证,但要自己想办法找车。

情急之下,我在小区业主微信群里发出了求援信息。母亲在一旁摇着头说,这个时候谁会帮咱们啊?业主群里安静了好长时间,就在我心灰意冷并苦思冥想其它办法时,一位业主终于答话,愿意第二天送我们去医院。

当时,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我搀扶着母亲早早在楼下等着。只见一辆红色轿车缓缓开至我们跟前。上了车,我才发现开车的年轻女人有些面熟。没等我开口,她首先说,我住你们楼上。这下,我们娘俩有些局促不安了,目光交织在一起,竟不知说什么好。

去年夏天,因为楼上孩子练琴,本来就神经衰弱的母亲一个中午难以入睡,我找上楼去说了他们,中年男人打开门态度蛮好的,一个劲儿地赔不是。可没想到,晚上九点多钟楼上又响起了琴声,我立马又找上楼去。中年男人再次打开门,忙不迭的说:这就好这就好。正当男人关门的瞬间,从房间里传出来一个女人不友好的声音:怕吵,买个别墅住着清静。我立刻火冒三丈,回敬了那个女人几句,当时说的什么忘记了,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那女人也气势汹汹跑到门口不依不饶。当时如果不是母亲跑上来拽我,我一定轻饶不了她。

年轻女人一直在车里等我们。回来的路上,我真诚地对她说: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真想不到是你来帮我们……去年的事情,你千万别计较。

年轻女人笑了笑说:是我们不对,我说话也没把门儿的。她侧过脸,望了望我,接着说,楼上楼下住着,远亲还不如近邻呢,下礼拜我还送你们去做治疗。

路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车内已温暖如春。

 

 

换核磁

华北 杨磊

 

这几天,于院长在为是否更新核磁而纠结。

他一周前刚刚从卫生健康委副主任岗位上调整到市第二人民医院当院长。以前确实听二院职工反映过他们医院核磁存在质量问题。前任院长因年龄到站,交班时特别强调更新核磁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一是原来的设备本就质量一般,二则与设备供货商也基本谈妥,可以分期付款,并把起草好的合作协议摆在了他的案头。

于院长原来在卫健委主管医疗工作,他主持了市里由民营资本建立的第一家区域医学影像中心,其设备都是当今国内一流水准。听说他与影像中心有合作的意向,前任院长把脑袋晃的跟拔浪鼓似的,把门掩上,非常严肃地对他说:现在哪个医院没有核磁?方便病人检查不说,医生们也有些绩效啊。说着,他身子贴近于院长,压低声音接着说:那个影像中心是你一手搞起来的,你来了没几天就跟他们搅和在一起,这里面的事情能说得清楚吗?

于院长和老院长是十多年的相识,关系一直不错,所以说话也直来直去。老院长说的有一定道理。原来的设备虽然拍出来不是很清晰,但异常情况还是看得出来的。遇有异常的病人,会推荐到市中心医院去进一步检查确诊。这样,不仅医院有了收入,规避了诊断的失误,医生开单也没有白忙活,可谓一举三得。

但于院长并不这样认为。国家正在推进公立医院改革,第一步已经取消了药品加价,下一步就要控制各种检查与收费。医院生存与发展要靠精准诊断和有效治疗,而不能靠收费。

于是,他召开院长办公会进行讨论,但说来道去,还是没能达成一致。

老院长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对事情的结果胸有成竹,催促于院长快下决心。于院长再次召开院长办公会,一位业务副院长说,国家政策很明朗,已经开始逐步上调治疗费和手术费,医院就应该把资源和力量放在发展适宜技术上,换不换核磁,于院长您就拍板吧!

于院长说,政策再好,也要靠我们学好用好,医院发展要靠职工共同努力。我建议,是买新核磁,还是与影像中心合作,实现检查结果互认,我们可以把职工代表请来投票决定。几位院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要是投票结果不同意怎么办?于院长扫视了一下大家说,今天是周二,今后几天各位副院长分别到主管科室去宣传、沟通、征求意见,周五我们召开职代会投票决定。

老院长消息灵通,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还是年轻,不知道锅是铁打的!

听说把这么大的事项交给职工来决定,一时间引起全院上下的热议。

周五下午职代会如期召开,于院长到市里开会,委托副院长主持。待于院长散会回到医院时已经下班,院办主任还在等他。从院办主任的表情上,于院长得到了满意结果:除一人外出参加学术会议,全票通过!

终于,于院长把原来只有几百平米的核磁用房改成了康复治疗大厅。没成想,老院长享受不了清闲生活,退休后几个月就得中风,好在康复治疗及时,没落下障事儿的后遗症。

这天老院长正在康复大厅做治疗,看到于院长从外面走进来,连忙竖起大拇指称赞说:年轻人,你行!

编辑 江利彬 陈欣

【作者:杨磊】  【发表时间:2022/5/20】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浏览39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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